张翔校长2028年卸任:港大为什么要提前两年寻找下一任校长?
作者:steven 日期:2026-07-29 微信分享

7月27日,香港大学校长张翔向港大师生发信,宣布将在2028年完成十年任期后,卸任校长及副校监职务。

这封信严格说来是一封发给港大社群的内部邮件,而非港大官网单独发布的公开声明;目前可参考媒体披露的张翔卸任信主要内容。信中最核心的表述有两句:港大需要“新的理念”,也需要新的领导者带领这场转型;而他自己仍是一名科学家和教授,希望回到实验室,继续回答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。

表面看,这是一次提前两年的“告别预告”。但如果把张翔上任时的环境、过去八年的变化,以及港大刚刚铺开的下一轮扩张放到一起看,我更愿意把它理解为一次有意安排的交接启动:张翔在主动为港大留出时间,也在为自己任内最后两年的项目留出一个更稳定的收官窗口。

张翔是在2017年12月获港大校委会任命,并于2018年7月正式上任,接替提前离任的前校长马斐森(Peter Mathieson)。当时港大刚完成一次全球遴选,校委会选择的是一位典型的国际科研型学者:南京大学本科、硕士,后赴美国深造,长期任教于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,也曾负责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材料科学部。

港大当时对他的期待其实很明确:不是守住一所传统名校的既有位置,而是让它进一步成为“亚洲的全球大学”。在任命公告中,港大特别强调了他的国际学术地位、科研领导经历和管理能力;张翔本人也提到,希望港大在“太平洋崛起”的时代成为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大学。

真正艰难的考验,发生在他上任约一年之后。2019年,中国香港社会冲突升级,大学校园被卷入其中;港大当时也曾就警方在校园周边的行动、学生被捕及校园安全向师生发出公开信息。再往后,是疫情、高等教育治理环境的调整、国际人才流动重组,以及中美科技与学术关系变化。

所以,张翔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只要“冲排名”的平顺周期。他任内的核心任务,某种程度上是把港大的对外叙事从社会撕裂与不确定性中拉出来,重新锚定在科研、国际人才、创新转化和全球连接上。

为什么提前两年宣布?不只是为了“找人”

张翔在信中给出的直接理由,是让港大有足够时间寻找下一任领导者。这当然是最合理、也最官方的解释。港大校长并不是一份可以快速完成交接的职位:全球搜寻、候选人接触、学术与管理背景核查、校内咨询、校委会决策,以及新旧团队之间的过渡,都需要相当长的周期。

张翔自己当年的遴选,就经过了搜寻委员会、遴选委员会、校务委员会及校内咨询等多层程序。对一所全球排名已升至前列、同时又要处理中国香港、中国大陆与国际学术网络关系的大学而言,两年并不算长。

但我认为,这次提前公布还有三层更深的意义。

第一,是把“2028年后是否续任”的悬念尽早结束。张翔原本的首个五年任期应在2023年结束,但港大在2021年便提前决定续任他五年,直至2028年。当时校委会给出的理由是,疫情期间需要领导连续性,同时港大正推进薄扶林科技地标、深圳发展项目和全球教授招聘计划。如今提前两年明确“不再续任”,也意味着港大不必等到2027年才开始猜测:张翔是否会迎来第三个任期。

第二,是把继任者的选择与港大下一份十年愿景衔接起来。港大在2025年发布《Vision 2026–2035: Leadership for Impact》,其中明确提出以跨学科研究、科技创新、战略合作和AI转型推动下一阶段发展。北部都会区、北京、上海、欧洲等地的设施与项目也正在规划或推进。新校长如果在2028年才仓促出现,很难真正参与这张蓝图的落地;如果能提前确定,至少能让交接不只是“换人”,而是一次战略接力。

第三,是让港大以更平稳的方式处理一次敏感的高层更替。过去几年,港大曾经历高层任命和管治程序上的公开争议。无论外界如何解读,校长交接若在任期届满前才仓促启动,都很容易被放进各种人事和治理猜测之中。现在由张翔本人主动、清楚地划出终点,反而给学校留出了一个比较完整的缓冲期。

八年间,港大从“香港名校”走到了全球前列

最直观的变化,当然是排名。

观察维度 张翔上任前后可见变化
QS世界大学排名 2019年为全球第25;2027年QS世界大学排名连续第二年位列全球第11。
学科表现 2026年QS学科排名中,港大51个学科入榜,29个进入全球前50,8个进入全球前20。
科研人才 港大2025年拥有54名科睿唯安“高被引学者”,为中国香港高校中最多。
学生规模 据公开统计,学生总数由2018年的约29,099人增至2025年的42,330人。

当然,大学排名不能简单算在某一位校长头上。QS的指标会调整,学校的科研积累也通常跨越多个管理周期。但从2019年QS第25,到今天连续两年站在全球第11,港大确实完成了一次非常醒目的位置跃升。更重要的是,这并不只是单项优势拉动:牙医学、教育、地理、建筑环境、数据科学与人工智能、法律、土木工程等多个领域,都已站在全球前列。相关数据可见港大QS世界排名公告学科排名公告

在我看来,张翔任内最大的变化,不只是“排名变高”,而是港大对“世界级大学”这件事的理解变得更具扩张性:既要有国际学术声望,也要有更大的学生体量、更多元的人才来源、更广的空间布局,以及把研究推向产业、创业和社会应用的能力。

扩招、全球布局与大湾区:港大正在变得更大,也更像一所“平台型大学”

学生规模的变化,是这个趋势最容易被看到的部分。港大2024/25学年各类课程学生总数为42,330人;近年非本地学生、授课型研究生及跨境教育规模都在增长。对申请人来说,这意味着港大的竞争当然没有降低,但它已经不再只是以薄扶林校园为唯一中心、规模相对稳定的传统综合大学。

空间布局也在延展。港大在公开招聘材料中已明确提到,学校正在推进北部都会区、北京、上海和欧洲等地的基础设施与项目扩展。早在2021年校委会决定续任张翔时,薄扶林科技地标、深圳发展项目和全球教授招聘,就已被列为需要保持连续性的重点工程。

这几年更值得关注的是,港大开始把“科研强”往“科研能不能变成产业和创新生态”推进。2023年成立科技创业核心(TEC),2024年与前海合作设立科技创业学院;截至2025年,港大活跃初创企业已达445家。与此同时,计算与数据科学学院、创新学院、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等新机构相继出现,港大也开始将设计思维、创业、行业合作和项目制学习更明确地放进人才培养。

这并不是说港大要从研究型大学变成创业学校,而是它正在尝试把研究、人才培养、技术转移、产业合作和大湾区资源连接成一套更完整的系统。对于学生而言,未来港大的价值可能不只是一张学位证书和一份全球排名,也包括是否能进入跨学科项目、实验室、初创公司、行业网络和跨境资源之中。

下一任校长会是谁?现在点名还太早

截至目前,港大没有公布继任人选,也没有可靠信息能够支持“谁已基本确定”。港大2017年选择张翔时走的是正式全球遴选程序,2028年的继任大概率也不会只是某位现任管理者的自然顺延。

如果只从校内管理结构观察,外界自然会留意现任或暂任高层:包括暂任首席副校长王于渐、负责学术发展的宫鹏、负责健康事务的刘泽星,以及负责全球创新中心的任咏华等。但这些人都只能算是理解港大内部能力结构的观察坐标,绝不等于候选名单。

反而值得注意的是,港大目前多项高层职务仍带有“暂任”安排。这说明学校尚在重整下一阶段的管理团队,也意味着最终人选很可能仍会面向全球寻找,而不是简单从内部选出一位“接班人”。

张翔之后,港大更需要什么样的校长?

如果说张翔是把港大推向全球榜单、科研人才和创新转化前台的“科学家型、冲刺型校长”,那么下一任大概不会彻底推翻这条路线。

排名、国际招聘、AI、创新科技和大湾区协同,已经进入港大的下一份十年愿景。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继续,而是怎样把这些目标落得更稳。下一任校长大概率需要同时具备几种能力:有足够的国际学术声望,能够守住港大在全球人才市场中的吸引力;有大型组织治理能力,能在复杂校内结构中建立更稳的共识;理解AI如何改变课程、研究和大学生就业;也能处理中国香港、中国大陆与国际合作之间越来越复杂的关系。

所以,张翔提前两年发出这封信,表面上是在宣布自己的卸任时间;更深一层看,他其实是在提前抛出一个问题:已经被推到全球第11位、并开始扩张边界的港大,下一阶段究竟需要一个怎样的领导者?

这场接班过程,值得留学申请人持续关注。因为它影响的不只是校长办公室里坐着谁,也会影响港大未来几年最愿意投入哪些学科、招募怎样的教授、扩张哪些城市和项目,以及学生毕业时所面对的是一所怎样的大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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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港大学经济及工商管理学院(HKU)